爱之初
故事大纲:
独白:多少年过去了,我再次来到了旧日的大学,如今已是人到中年,对于大学校园里发生的种种事情,都已经不大在乎了。只想来到这里看一看,再看一看,只是觉得这里太久违了,太久违了。
我没有作太多的思考,径直来到了那个小花园,那个女生宿舍楼下的小花园,多少年过去了啊,样子依旧没有变,成群结队的年轻女学生来来往往,欢笑,或是沉默着。然而,那许多年前发生在这里,那里的往事,却再也不能抗拒了,再也不能抗拒地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清晰。
我那时是一个极其内向的男孩子,平常沉默寡言,无论是宿舍里,还是在路上,在上课的教室里,都是一样的。呆呆的一个人坐着,走着,世界是我一个人的。
我是在很久之前,就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位女同学,在我看来,她那么美丽,身材苗条,走路优雅而动人,并且时常微微笑着。然而内向的我,依旧是沉默着。上课的时候,坐在离她很远的位子上,呆呆的看着她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看得出神。下课后,各自走散了,我跟她,没说过一句话。
我那时是这样的一个人,在众多的熟人面前,我是绝对保持沉默的,哪怕是被要求发言的时候,我也是结结巴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我似乎只有跟陌生人讲话的时候,才会有一些不知哪儿来的胆量,侃侃而谈。还有一种情况是,在匆匆行人过往的路上,如果是遇到一位熟识的人,我是说一位,我也可以做到跟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样,侃侃而谈。
我是在大四那年,才有了这样的好机会。有一次,晚上从外面回宿舍的路上,我竟意外地遇到了那位女同学。当时已是晚上九点多,我走路很是匆忙。我远远地看到了她,便快步赶过去,她并没有看到我。我轻轻叫了一声:“李倩倩!”她回过头来,似乎是很惊讶又很开心的笑了一下,说:“咦?”我放慢了脚步,我们两个就这样并肩走着,一起回各自的宿舍。在路上,我们一起谈论班里的事情,一起说自己的近况。而在这之前,我们是从来没有像这样说过话的,那一晚上,我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。
说来也怪,每隔一段时间,我们总能在晚上的那个时间碰见一次,有时是四五天,有时是一两个星期。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,总是我先发现到她,叫她一声,然后一起,一边说话一边回宿舍。可是,第二天上课的时候,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,互相不说一句话,我还是那样在上课的时候呆呆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只是感觉有一些不同了。下课的时候,我们甚至都不打招呼,就像以前一样,我们还是非常陌生的“老同学”。
我渐渐的知道,她打算毕业之后就出国留学深造,这段时间准备外语考试。我也是后来才渐渐了解女生的一些性格,这在以前,我是从来都不知道的。我也渐渐知道,她也是如我一般,在很多熟人面前不愿多说一句话,上课的时候也是十分认真的。当然,她并没有亲口告诉我这些。
时光荏苒,大四渐渐地过去了快一半,我还是像往常一样,晚上很晚从学校回到宿舍,一方面原因,是为了在最后一年多抓紧一些时间学习,更重要的,心里暗暗的这样想,是为了能在路上遇见她。我终于发现,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在路上遇到她了。我心里渐渐有些着急起来,我想了想我们常常相遇的大概时间,便专门拿出时间在宿舍园区门口等她,假如能看到她,就假装自己也是刚刚回来的。可是我没有等到,等了好几次都没有等到。我甚至常常在等待的过程中碰到班里的其他同学,唯独她没有出现。
我的心里着急得没有任何办法,我是不可能跑去问她:“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啊?”这些问题和对当时的我来说十分可怕的做法,我是连想都不敢想的。
日子似乎一直在继续,我们还是照常上课,继续这大四最后的时光。我们还是像陌生人一样,我还是像往常一样“关注”着正在上课的她,看着她那么美丽的走出教室。这种早已成为习惯的“关注”愈加强烈,我开始常常失眠。
后来,我终于忍不住,也是在一个九点左右的晚上,偷偷来到无人的宿舍走廊里,拨通了李倩倩的电话。
“喂,你好!请问是李倩倩吗?”
“嗯,我是。”
“我是程岳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····打算出国吗?”
“嗯,应该会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个国家?”
“法国。”
“法国哪里?”
“应该会去巴黎吧。”
“嗯,巴黎很不错。”
“还好吧····你呢,你毕业直接工作吗?”
程岳变得越来越紧张了,他几乎说不出话来,不知道为什么。然而这时,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李倩倩终于开口问自己的事了。他努力的控制自己说话不结巴,脑子里努力搜寻着适合的句子。他回答说:
“嗯···我毕业之后直接就工作了····你明年什么时候去巴黎?”
“大概明天八月份吧,跟咱们开学的时间差不多···现在能不能去还不确定呢···”
“那···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吧···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?有什么事吗?”
李倩倩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程岳打电话就像是在审问别人。李倩倩在说那句“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?有什么事吗?”这些话时,语气也变了一些,不再听起来那么温和而甜美了。
程岳听到这些话,心里立刻就激动起来,一时结结巴巴,几乎完全说不出一句话。他环视了一下周围,终于说:
“李倩倩···我想对你说···我喜欢你,喜欢你很久了···你喜欢我吗?”
程岳这时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,他紧张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声音,那段时间对他来说,是那么漫长而煎熬。不知过了多久,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女孩的声音:
“我也喜欢你···”
程岳听到之后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然而那句“我也喜欢你”竟是那么清晰而明确。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,而他也从小就十分自卑,对这一方面也从来都不敢奢望。他实在是太兴奋了,他几乎是更加激动的对李倩倩说:
“李倩倩,谢谢你!我一直在等你!····”程岳这时几乎要哭出来了:“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找你。”
“我在宿舍。”李倩倩也开始哭了,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其他的原因。
“我现在就去你的宿舍楼下,请你下去等我好吗?”
“嗯,可以。”
程岳打完电话后,几乎是疯了一样从宿舍走廊回到了宿舍,飞快的穿上了衣服,飞一样跑下楼去。他的宿舍的舍友们也都有些惊奇的看着他,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,他就从宿舍里消失了。
他很快就赶到了李倩倩的宿舍楼下,彼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,正是学校晚自习下课的时候,从外面回宿舍的女生们说笑着,或是沉默着,三五成群的。女生宿舍楼下有一个小花园,那是年轻的情侣们幽会的最佳去处,李倩倩就在那里等着程岳。程岳赶到那里后,一眼就看到了她,他叫道:“李倩倩!”他跑到李倩倩跟前,一下子紧紧地拥抱住她,久久不肯松手。他不断的说:“我们终于在一起了,我们终于在一起了!”程岳当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。李倩倩紧紧地靠在程岳的肩膀上,哭泣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他们两个人,手拉手,说了很多话,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才想起楼门快要关了。他们又相互拥抱,依依分别。
第二天早上起床后,程岳早早的到李倩倩的宿舍楼下等着她。在去女生宿舍楼的路上,他的心里有些忐忑和紧张,他以前是从来都没有那么“勇敢”的去过女生宿舍楼的,他在平时,甚至害怕跟女生走在一块,尤其害怕跟女生走在一块的路上遇到熟人。他内向到一种极端的地步,对“恋爱”这样的字眼,他是躲着的,是害怕的。这种不可抗拒的自卑伴随着他的大学四年。然而他终于走到了女生宿舍楼,见到了李倩倩。他牵着她的手,高兴地往前走。他在心里,有些紧张的回避着路人的眼光,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然而在表面上,他尽力表现出自己的高兴,一边走,一边跟李倩倩谈论着今天上什么课,一起吃什么。然而,他在牵着女友的手的时候,却也明显的感觉出李倩倩的丝丝不自在来。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们一起吃过了早饭,走进了上课的教室,找了一个靠前一点的位子,一起坐下来。那个位子,正是李倩倩经常坐的那个位子,在这以前,程岳就这样在她遥远的后排看着她上课,而现在,他们俩终于可以坐在一起了。他心里有了一些高兴。
第一节课后,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。程岳和李倩倩都在整理上一堂课的笔记。然而他的神经是十分敏感的,他竟隐隐约约的听到坐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几位女生在议论他们。
“你们看,他们俩怎么坐在一起了?真奇怪。”
“对啊,他们俩平常都不怎么说话的。”
“他们俩现在是情侣了呢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天晚上我还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呢!”
“·······”
他们的议论声,越来越大了。这些话,很显然也被李倩倩听到了。程岳和李倩倩这时谁也不说话,只顾整理自己的笔记。
就在这时,李倩倩一下子站起来,似乎是有些愤怒的扔下了手里的书,走出了教室。这时,整个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。在这以前,李倩倩一直是一位文静的女孩子,常常受到老师的表扬,她这样的举动,让大家惊讶起来。
正有些若有所思的程岳似乎一下子惊醒过来,立刻跟了出去。走出教室后,他有些激动的喊着:“倩倩,倩倩!”
李倩倩并没有理会他,一直往前走,程岳紧跟在后面。程岳终于跑着赶上前去,一把抓住了她,着急得问道:“倩倩,你怎么了?”李倩倩哭了,站在那里不说话。
程岳两只手抓住女朋友的肩膀,着急地问:“倩倩,你到底怎么了,你快说话呀!我们还要回去上课呢!”
最后,李倩倩哭着对程岳说:“我们····以后还是不要在一起了····”李倩倩说完这句话,一下子就哭着跑开了,一直跑回自己的宿舍去。
程岳听后,犹如晴天霹雳一般,脑子一下子就懵了。他没有去追李倩倩,而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:“这是怎么了?刚才不还好好的吗?”
他没有接着去上课,而是一步一步,有些疲惫不堪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他才发现自己不敢再见班上的同学,更不敢见李倩倩。
到了晚上,他收到了李倩倩发来的短信,短信上说:
“程岳,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!是我不对,我是不该这样对你的。可是由于许多原因,我还是不能够做你的女朋友,请原谅!···我们以后还是很好的普通朋友,愿你早日找到工作,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!”
程岳一下子悲痛欲绝,失声痛哭,舍友都来安慰他。
······ 最后的独白:
那天之后,我和李倩倩又恢复了大学三年多以来的关系,一个人去上课,上课的时候互相不说一句话,下课之后各自收拾完东西,各自走散。我还是坐在她遥远的后排,上课的时候望着她。只是有些奇怪,每每晚上从外面回来,我却再也不能跟李倩倩偶遇了,再也没有过。难道她晚上从来都不出门了吗?我不得而知,也不敢去问,不敢去打听。
渐渐地,大四结束,我们都毕业了,从此断绝了联系。过了好几年,我才从同学那里得知,那年李倩倩并没有留学去巴黎,而是直接回到家,当了一名中学老师。
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很少会想起她,这很奇怪。现在想起来,她是我的初恋,也是我大学时期唯一一次恋爱,我甚至常常会感激当时的幸运。更为奇怪的是,从那之后,我竟再也没有暗恋过一个女孩子,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,直到今天。我也才终于意识到,那个跟我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孩,竟成了我这一生唯一的女朋友,那是我唯一的爱情。
就凭这一点,我就足够深深为自己感到庆幸。
剧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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